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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26)(2 / 2)

  这么算下来,孔渠和方晏初也算得上知根知底了,但他还不知道这个断面山是怎么回事。

  这要是个普通的山,又怎么会内藏幽冥空间呢?方晏初轻啜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起了一桩孔渠都不知道的往事。

  这座山原来名为须弥山跟现在的须弥山不一样当初并不在此处。不周山和须弥山本来分列东西两侧,东方由接天之柱不周山镇守,西方则是须弥山。那时候我跟玄天君刚刚诞生,天地混沌初分,约定了从大陆东西两侧分别往中间走,谁走过的路程多就算谁赢。

  玄天君与我不同,他天生神力,仿佛从来不知道累。我本就不愿意参加这个赌局,于是刚开始没走两天我就在须弥山住下了,等着玄天君从东面过来,等了整整七十九天,才等来累得气喘吁吁的玄天君。

  玄天君气坏了,手提宝剑抬手便砍。他的宝剑淬炼得比我强太多了,我不敢用□□硬接下来,便躲了一下,这一剑竟就斩断了须弥山的半截山腰。所幸须弥山不像不周山一样承担着天之柱的作用,不然我和玄天君是必然要承担毁灭世界的业力的。

  孔渠终于听明白了,这是一段发生在自己出生之前的故事,怪不得自己从来不知道:所以,这个断面山的断面就是那时候玄天君一剑砍出来的?

  没错,而且说到这里方晏初卖了个关子,看见孔渠的好奇心起来了才慢悠悠地说了下去,你就是这一剑劈出来的。

  第四十一章

  (四十一)

  挠了挠下巴,孔渠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良久才憋出一句,我的记忆告诉我我是天地造物,无父无母,应运而生。

  言下之意就是方晏初肯定是编故事骗他的,一个天生灵物被一剑劈出来,方晏初好意思说他都不好意思信。

  方晏初看了他一眼:确实是应运而生。

  那你把玄天君说得像我妈一样是要干什么?!

  玄天君一剑劈断须弥山,斩断了西方须弥山的气脉,天道为了补偿西方世界因而诞生天地灵物,也就是你。方晏初的思绪仿佛飘回了当年,眼中氤氲出隐约的紫色,那时候天地初分,浊气还在下沉的过程中,玄天君那一剑劈下去,剑光横断西方天空,仿佛在光与光的缝隙中,他的剑锋触到了一个极坚韧又极柔软的东西。

  玄天君天生神力,剑锋之下没有劈不断的东西。在他仅有的生涯中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一个东西,坚硬得能抗得住他的剑,又那么柔软抱在怀里脆弱得像是会随时碎裂一样。他抱着从剑光缝隙中救下来的东西,不敢动也不敢不动,就僵在原地,不停地回头冲着方晏初使眼色:别笑了,快来看看这个!

  揉了揉嘴角,方晏初努力地将笑意压回心里,走上前去戳了戳玄天君手里那个小玩意儿。小家伙还是一颗蛋,浑身青碧,冒着温润的光芒,只有在旁人的手指戳上去的时候才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突然闪烁一点五彩的光芒。

  哎呦,他还生气了。方晏初那时候也年轻,看来只有你能抱他了。

  龙游君,快告诉我这是什么!我胳膊都快僵了。

  玄天君一边抱着不敢撒手,一边用气御剑在方晏初头顶转来转去,大有方晏初要是不说就宰了他的架势。方晏初惹不起,只好乖乖说:这是天生灵物啊,根脚是孔雀,来日破壳便是天下禽鸟之首,你捡到一个大便宜。

  知道这东西没危险就好了,玄天君坐下来把那颗蛋调整了一下位置,给它妥妥帖帖地放置在膝上,有些忧愁:这东西该怎么养呢?

  天生灵物,天生地养。放在这里,只消再过几千年,灵物自然自己破壳。这是天道为了补偿西方世界所生,那原则上说整个西方世界都是他的父母,灵气也好气运也罢,自然都紧着这颗蛋挥霍了。方晏初看他坐下了自己也找了个地儿坐,从地上拔出一根草叶左右扭了扭,拧成一根绳子。

  那我们就把它扔在这里吗?

  扔在这里又何妨?方晏初再搓了一根绳子,两根草绳搭在一起打了个结,没人照顾它破壳不过慢一点,现在他在蛋里就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生物等级高了,不会有人害他的。

  不行,我得对他负起责任来。玄天君坚定地摇了摇头,护住了手里的蛋,毕竟他已经认识我了,我如果把他扔在这里那太不负责任了,不应当。更何况

  方晏初一边搓绳子,一边抬眼看了一眼玄天君的神色,问道:更何况?玄天君给我一滴血。

  更何况,玄天君毫不设防地伸出自己的右手,任由方晏初戳破自己的手指取血,鲜红的血珠滚落在地上,染红了一颗正在手指下等候的石子,我一见这颗蛋便觉得亲切,仿佛我二人有缘。

  方晏初将那颗侵染了玄天君鲜血的石子绑在草绳上:你要管这闲事?

  这也不算什么闲事吧?玄天君抱着蛋思考道,我的机缘到了,总不能让与他人。至于西方世界的气运,回头再找点别的送给他们好了。

  好了。方晏初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作,拎着那根草绳晃来晃去,扭成一个人的形状,把它留下吧。

  他指的是那个人形草绳。浸润了鲜血的石头被当成了头,鲜血在石头内部的缝隙中通行,逐渐将草人的五官勾勒得完整。草绳是方晏初亲手编的,在草人两侧肩头、双腿和躯体正中各编了一个五行符号,五行之气在草人内部运行不绝延绵生息。

  这是一件后天宝物,本不算珍贵,但难得的是沁润了玄天君的血。玄天君天生气运雄厚,沾了他血的东西足以镇住一方气运。再加上玄天君现在还活着,相当于一个承诺:无论西天世界遭遇何种困难,玄天君都会尽全力相助。

  这样一来,倒也能跟天地灵物的作用相当。

  听到这里,孔渠忍不住举起手来发问:我怎么没有这一段记忆?

  你当时被玄天君的剑劈晕了。方晏初看了一眼孔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奇怪,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刚出生就足以扛住玄天君一剑之威吧,那可是我都不敢正面接的一剑。

  孔渠哪儿敢这么以为,根据孔渠的记忆,直到玄天君被天道算计死他也从来没在玄天君手下走过一剑。他摇摇头道:那倒也不是。

  那么龙游君,您的意思是让我寄身在您编制的草人中?东海之精算是听明白了,她现在就差一个容身之处,而方晏初就给她找了这么个容身之处,而且为了不让她推脱还下足了功夫。

  她不愿意呆在五行瓶中,倒也不止是觉得五行瓶闭塞狭窄,更多的是觉得以自己圣物之尊栖身于一个后天烧制的小瓶子里实在太降身份了。

  方晏初看出了这一点却不明说,若是明说让海灵附身草人,那海灵面上虽然不敢反抗,心里终究不愿意。所以方晏初先说这个草人的来历,把这个草人跟圣人和玄天君都搭上关系,甚至将他和天地灵物平起平坐,联系到了西方世界气运,自然将草人的格调也抬高了。

  方晏初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东海之精如果再推脱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只好福了福身子,再行一礼:海灵懂得了,不过沧海桑田,世间山海也不知道变了几回,这草人到哪儿去找呢?

  就在你的头顶。方晏初指了指海灵的头顶,我与玄天君临走时为防他人拿走草人,联手施了个结界。虽然玄天君此刻已经不在世间,但他的力量犹在,还不至于被时间磋磨掉。

  海灵随着他的手指看上去,方才方晏初放上去的那一星光点正在幽冥空间之上盘旋,看着她的目光投过来便往上窜了两窜,仿佛是在引路似的。海灵将目光收回,两手伏地叩了一拜:那海灵懂了,请龙游君稍等,海灵去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