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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节(2 / 2)


  于是紧急更改了方案。

  他已经不想在储仙宫这个浑水里蹚下去。他要离开这里,可以以丧家之犬的姿态,却不能两手空空。

  赵通衢当然知道事情的发展未必会像他想象中那么美好,他从小到大经历了这么多,已经习惯与失望共处。

  可机会在眼前,他一定要拼尽全力搏一搏。

  他缓缓跪在地上:“我知道雷部所为罪无可赦,但宫规里有一条,若有总管或长老以历年功劳和本身职务作为交换求情,功过两厢抵消。我身为雷部总管,愿以此规,换取其他人的平安。”

  这条先河由当年的雨部总管救情郎而开,后来被傅希言用来救于瑜儿,如今,也成为赵通衢脱离储仙宫的工具。

  裴元瑾说:“雷部主管事以下犯上,雷部众人聚众闯山是两条罪,赵总管要救哪一边?”

  赵通衢豁出去道:“两条都要救,如果不够,我命来抵!”

  他在赌,赌裴元瑾不会为了为难自己而使储仙宫英名蒙羞。自己毕竟是雷部总管,明面上并没有犯下大错,这些年来,裴雄极都没有抓到自己的把柄,裴元瑾也不能。

  裴元瑾低头看着他:“可你勾结诡影组织,盗取混元丹,陷害同僚,罪无可赦,自身难保,哪来的第二条命为他们作抵?”

  赵通衢霍然抬头:“少主不可血口喷人!”

  裴元瑾说:“孤影组织总部在涞滩镇,宋旗云是幕后黑手。”

  赵通衢冷着脸说:“那是陷害!”

  他此刻眼中闪烁的怒火是真实的,不可置信也是真实的,他是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自己被陷害,而事实上——

  裴元瑾说的这些话的确没有任何证据。宋旗云死后,他们就整理过对方的遗物,包括朝云接收发布的那些任务,却没有赵通衢和储仙宫的痕迹,连当初接触陆瑞春、转移混元丹这部分都没有。

  这有两种可能,一是赵通衢和宋旗云并没有瓜葛,二是赵通衢与储仙宫的相关事务被宋旗云单独交给了一组人马,没有经过总部。

  景罗对这件事并不意外。储仙宫的雷部总管,应该是诡影组织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了,自然应该享受单独的待遇。

  他当时对裴元瑾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可惜,景罗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被诡影组织的后续拖住脚步,一时分身乏术,事情兜兜转转,依旧落到了裴元瑾身上。

  裴元瑾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你之前住的地牢房间应该还没有整理吧?”

  赵通衢抬眸看他。

  他说:“续住几日。”

  他和裴元瑾毕竟是父子,俩父子处理问题一向简单粗暴,既然自己不好处理,那就拖一拖,等好处理的人来处理。

  赵通衢沉声道:“少主今日若不能拿出证据,请恕我不能从命!”

  *

  这一夜,府君山上火把星星点点,沉寂良久的侯家胡同却开启了迎来送往的新时代。

  前脚裴元瑾刚走,后脚又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客人,重量级得谭长恭都惊了。

  谭长恭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见过对方,也做好了要再等很久才能见到对方的准备,对方却突然冒出来。

  他呆呆地抬着脑袋问:“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又看看身边的于艚,“你也看到他了吧?”

  于艚闭起眼睛,不想承认自己和一个傻瓜一起养伤。

  风尘仆仆的景罗依旧保持着贵气逼人的人设,皎洁的玉冠堪与天上明月一较高下。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突然到访为对方带来的惊诧,顺手将桌上混乱的摆设收拾了一下,才迤迤然坐下来:“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能不回来。”

  谭长恭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你知道雷部会有异动?”

  “电部监察各地,焉能不知?”

  “那你不管管?”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谭长恭恨不能整个人都蹦到他脸上,对着那个玉冠晃晃晃晃晃。

  景罗平静地说:“储仙宫扩张太快,门下参差不一,是时候清理清理了。”

  于艚突然问:“少主知道吗?”

  景罗说:“应该能猜出几分。”

  谭长恭对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气得够呛:“少主刚刚已经上山了,万一起了什么冲突,我看你怎么交代?”

  景罗泰然自若地说:“宫主和长老都在山上,就算起了冲突,少主不会缺帮手。”

  于艚神色微动:“你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华蓥山刚刚送走三个人,武林白道塌了半边天,若是府君山再发生内讧,只怕另外半边也要摇一摇。

  此消彼长,这些年被储仙宫死死压制的歪门邪道只怕就要弹冠相庆了。

  景罗说:“何至于此?储仙宫从来不是戒律森严的地方,不为江湖道义,不为天地良心,不为做人底线,便可自由来去。正因如此,浑水摸鱼的人多了,难免良莠不齐,久而久之,反受其累,值此机会,正要整顿整顿。”

  正说着,就看到电部成员陆陆续续出现在院子里,交完报告,朝着于艚和谭长恭一鞠躬,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谭长恭看得浑身不舒服:“我瞅着,他们怎么那么像是来给我们上香的?”

  于艚说:“说‘我’别说‘们’。”

  景罗嫌光线太暗,谭长恭叫人点了灯,一时间将这六角亭照得亮如白昼。

  谭长恭看着景罗认真工作的样子,不安地动了动腿,扭头看于艚:“我在这里躺了这么多天都不觉得自己废了,直到看景罗这样子,才觉得自己真的挺废的。”

  不等于艚开口,他急忙说:“我说的是我,没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