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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最后的攻防战(1 / 2)



1



正如至今所提到的,率领救援军要前往鲁,安荷尔提供协助的是赛亚斯·赛尼克斯·克瓦多洛斯准将,他是榭莉诺丝,塞雷尼克斯·克瓦多洛斯以及诺艾儿娜德·诺耶拉·克瓦多洛斯姊妹的哥哥。



救援军由贝提斯的两支大队组成,人数大约两千,加上葛劳库司等友好国组织的五百联军,战斗部队的总人数为两千五百人。



除了这些兵力外,葛劳库司还派了一支五百人的大队,这就是与艾格拉及瑶子她们共同行动的前锋大队。



离题一下,依照贝提斯大公国的兵制,「大队」是八百到一千人,「中队」是两百人,因此一个大队有四到五个中队。



另外,因为与钢铁白兔骑士团的中队规模不同,在双方组成联军共同行动的场合,会各自称为「贝提斯中队」与「白兔中队」进行区分,大队也是如此。



继续介绍贝提斯大公国的兵制,以两个或三个大队组成的独立部队称为「连队」。



至少要贝提斯的将官级人员才能动用连队,此外准将也拥有指挥连队的资格,这次赛亚斯也是依照这个原则,受任成为「鲁·安荷救援连队」的指挥官。



兵力继续增加到四、五千人的时候,就会成为「师团」。



在贝提斯必须拥有上将以上的阶级才能动用师团,指挥师团的师团长,有时候会特别冠上「司令官」的称号。



一名司令官不能同时动用两个师团以上的兵力,这是既定的事项,是为了避免军事力过度集中于特定的某个人身上。



这个既定事项也包含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复数师团同时进行作战行动的时候,有多少师团就必须要有多少上将(甚至更多),不过在这个世界,召集一万以上的兵力进行大规模会战的状况几乎不会发生,因此不会特别出现什么不便的情形。



以大国贝提斯来说,平常能动员的兵力接近一万人,这就是贝提斯大公国常备军的通常战力。



连贝提斯都只有这样的程度,所以一个都市国家能够动员的兵力,顶多只有从几百人到两千人左右。



不过要是处于紧急状况发布动员令,能够动员的兵力就会变得更多,然而这是鲜少发生的事情。



因此加上友邦的军队,顶多也只有一个师团加上一个连队的兵力——在这种场合,有时候会特别以「军团」或「方面军」来称呼——这就是至今进行作战行动时最大兵力的通则。



顺带一提,在之前发生紧急事态——例如「西方大乱」——的时候,陷入困境的贝提斯大公园领袖,曾经以苦肉计的方式,将师团的兵力扩增到七干人,并且将这支特别师团交给萨尔纳图斯,雷尼卡努斯·克瓦多洛斯大将军——也就是榭莉诺丝与诺艾儿娜德的父亲。



西方大乱时期的贝提斯大公园,就是处于如此迫在眉睫的状态,因为这样,顺利在这场危难中开出一条活路的萨尔纳图斯大将军,即使如今已经退伍,在贝提斯大公国内外依然被视为英雄。



离题太久了,回到正题吧。



2



为了追上先发的前锋部队——葛劳库司大队与钢铁白兔骑士团的第一中队、第二中队,以及游击小队——持续在夜间行军的鲁·安荷尔救援连队,因为在途中遭遇浓雾,不得已只好停止行军。



这个世界没有无线电与雷达,要确认自己的位置就只能依赖目视,以视界清晰的状态进行夜间行军就已经是一件难事,像这样被浓雾笼罩的话,夜间行军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部队之间一旦失联,直到雾散之前都会断绝联系,等到察觉的时候彼此都位于想像之外的位置,这样的事态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不只是己方。要是敌军就在附近,也是很晚才会发现对方的存在。



雾散之后敌人就在眼前,逼不得已只好陷入混战打成一团的危险性很高,在这种遭遇战中,双方兵力的损耗率将会大幅提升,所以除非是紧急状况,否则不会在夜间行军,即使真的要在夜间行军,如果遇到在下雨或起雾这种气候恶化的状况,一般来说都会停止行军。



所以救援连队会停止行军也是当然的,在夜幕低垂又有浓雾的恶劣气候条件,葛劳库司前锋大队继续行军的行为才应该被称为反常,也可以说他们急于建功。



于是被这种反常做法连累的白兔骑士团第一、第二中队以及游击小队,因为友军的反常行为而付出代价。



3



「爱莉,侦查结果怎么样?」



赛亚斯·赛尼克斯·克瓦多洛斯准将以沉稳的声音,呼唤正在身旁待命的部下昵称。



微卷的柔顺头发、释放温和目光的双眼、沉稳的言行举止。



以体型来看,赛亚斯也是又高又瘦,与父亲萨尔纳图斯·雷尼卡努斯有着对照的外型。



真要说的话,父亲是一名豪放磊落的将军,全身拥有结实强健的肌肉。



就算外表不像,包括冷静沉着的指挥风范,精确的判断力与果敢的决断力等等,赛亚斯确实拥有这些令人认为是那位大将军后裔的才能,而且发挥得淋漓尽致。如果没有这种能耐,他就不可能在未满三十岁的这个年纪,在贝提斯晋升到准将的阶级。



即使这是一个重视家世与血统的世界,也还没有稳定到能让无能的人担任重要的职务。



拥有家世与血统的人,会比没有的人站在更为有利的起跑点上,这应该可以断言,不过接下来就是靠实力竞争了。



拥有再好的家世与血统,也没办法一事无成就在组织里担负重任,家世与血统优良的人之所以能在现今居于高位,最大的要因在于本人的努力与才能,所以如此年轻就能以一军之将身分发号施令的赛亚斯,也不是完全依赖父亲名声与威望的愚将。



事实上,他在接下来混乱复杂的那场战斗中展现的高超指挥手腕,就漂亮证明他本身的才能。



被叫到昵称的部下停止与同僚交谈,走到赛亚斯的面前。



爱莉娜,艾列奥尼勒·赛克斯是一名高佻的年轻女性,虽然赛亚斯也很高,但是她与赛亚斯相比也毫不逊色。



由于正在进行军事行动,赛亚斯与爱莉娜都是装备铠甲与头盔的全副武装。



两人都是贝提斯的高级将官,身上所穿的是昂贵的白银铠甲。



爱莉娜从头盔缝隙隐约露出的短发,是美丽的金黄色。



爱莉娜并不隶属于哪个部队,而是直属于赛亚斯,换句话说是赛亚斯的直属幕僚。



依照传统,贝提斯不喜欢指挥官与部队(士兵)之间的羁绊过于坚定。所以,连队或师团是在每次进行作战行动的时候才进行编制,指挥官也是到时候才指派的。



以这种状况,指挥官会带着几名自己的幕僚,前往新组成的连队或师团进行指挥。



幕僚自己会带着数名到十几名的部下,他们主要负责的工作,包括直属长官与部队指挥官之间的联络调度、军用物资的分配,以及部队监察之类的实务工作。



目前爱莉娜的立场算是赛亚斯准将的副官,赛亚斯就是如此欣赏爱莉娜。



挺直背脊俐落走过来的爱莉娜,在停下脚步以立正不动的姿势向长官敬礼,用精神抖擞的声音与态度进行报告。



「我军似乎与前锋大队失去联系,究竟是我军停止但前锋大队继续进军,还是双方都停留在原地,由于目前的浓雾令我方无法确认位置,所以依然不得而知。」



「……这样啊,不太妙啊。」



赛亚斯露出思考的表情。



「要增派侦查兵吗?」



「就这么做吧。」



「属下马上安排。」



敬礼的爱莉娜打算转身,不过赛亚斯叫住了她。



「吩咐侦查兵,务必要慎重行动。」



爱莉娜眯细眼睛。



「请问要具体做出指示吗?」



「也对,即使发现部队的影子也不要鲁莽接近过去,毕竟目前的雾太浓了。」



「换句话说,您的意思是……敌人可能就在附近?」



对于副官的指摘,赛亚斯满足点了点头,能够确实掌握话语背后隐藏的含意,就证明她是一个聪明人。



「或许在附近,或许不在附近。不过雾这么浓,所以即使发现到什么动静,还是不要认定对方是友军而采取行动比较好。」



「属下知道了。」



「还有。」



「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可以请蕾歇诺拉阁下过来一趟吗?」



「好的,不过……请问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嗯,我只是在想,这股浓雾或许是她造成的。」



爱莉娜的眉头微微一颤。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杀了她吧。」



赛亚斯连忙摇了摇手。



「不,我是开玩笑的,因为我是开玩笑的,所以可以不要认真讲出这种话吗,爱莉?何况即使是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发挥自己的能力吧?」



「这就难说了,总之她是个不合常理的女人。要是杀掉她之后雾就散了,便可以确定她是始作俑者。」



「到时如果确定始作俑者不是她,那不就麻烦了?」



「以这种状况来说,这个世界就少了一个不合常理又会乱惹麻烦的女人,属下认为这是造福世界的做法。」



「不,不行不行,要是做出这种事,我会被列芙莲希雅阁下宰掉的。」



「也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列芙莲希雅小姐似乎很欣赏那个女人,拥有此等才华的伟大女性,为什么会欣赏那种没用的女人,这实在是一个难解之谜。」



这时候不能对这番话表示认同,思考的赛亚斯无视于她的这番话迳自说:



「因为这样,所以这件事先放到一边,赶快派侦查兵出去。」



「啊,非常抱歉,属下马上去办。」



爱莉娜再度向长官敬礼,以像是金属魔术傀儡的端正动作向右转,回到了同僚们所在的位置。



「不过……」



赛亚斯转过头,向前方投以像是想要看穿这股雾的严肃视线。



希望前锋大队不要跑得太前面。



赛亚斯回想起在作战会议时,为了劝阻异常心急的前锋大队部队长,也就是葛劳库司的狄墨瑟库斯将军,他花了好大一番工夫。



虽然能理解他想建功的心情,但是该克制的时候就该克制,该沉着的时候就该沉着,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无法得到名为胜利的果实,可以快但是不可以焦急。勇猛并不等于匹夫之勇,冲刺的时候不能盲目向前冲。



这是父亲萨尔纳图斯的教诲,是赛亚斯从小时候就听到不想再听的话语。



率领友军前锋部队的将领即使再怎么勇猛,结果也只会是逞匹夫之勇。



这是赛亚斯最担心的地方。



究竟是狄墨瑟库斯自己急着要向赛亚斯好好表现,还是葛劳库司急着要向贝提斯好好表现的想法反应在狄墨瑟库斯的言行上?虽然目前还无法判别……但是赛亚斯认为应该是两者皆有。



只不过,即使是贝提斯的准将,赛亚斯依然身为晚辈,如果要阻止他的匹夫之勇,在力量上还是有些不足。与其说是力量不足,或许该说是分量不足才对。



如果对象是贝提斯的部队就很简单,但是对方是友好国的部队,负责指挥的又是友好国的将军,所以赛亚斯不可能亲自发号施令,就只是处于请对方共同进行军事作战的立场。



不过以两国之间的上下关系来看,其实是可以强制请求对方作战,不过要是以这种方式让上下关系直接曝光,有可能会对两国今后的关系产生不好的影响。



其实自己不太擅长思考政治与外交的事情。



赛亚斯在内心苦笑。



虽然赛亚斯出生于军事世家,他也知道政治与外交这种东西,和军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样的概念也是接受伟大父亲的薰陶而得到的。



只不过,父亲绝对不会主动踏入政治的世界,理由是因为萨尔纳图斯已经超越自己的立场,取得国内各方势力的支持与信任了。



以赛亚斯的立场,他希望可以避免在这时因为强力劝阻前锋将领而招致个人的反感,也希望避免贝提斯引发葛劳库司的不悦。



今后贝提斯与伊利亚斯塔以及该国背后的路亚尔,苏席耶戴王国,应该会为了扩张势力而进行更为激烈的斗争,不只是友邦越多越好,而且也要小心别让已经获得的友邦叛离。



所以在作战会议当中,赛亚斯只有委婉叮咛几句,避免招致狄墨瑟库斯将军的反感。



(话说,我原本认为他应该会有这种程度的常识才对。)



不是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拥有基本常识,赛亚斯感觉自己似乎学到了这个道理。



(但是,这下子该怎么办?)



赛亚斯在意的是与前锋大队共同行动的友邦——钢铁白兔骑士团的部队,以及加入这支部队的妹妹们——榭莉诺丝与诺艾儿娜德。



这个事实,也是他当时无法强力劝阻的理由之一。



要是太过反对狄墨瑟库斯的做法,有可能会出现「赛亚斯希望避免两名妹妹遭遇危险」这样的传闻。



他没有这个意思。



自己负责指挥这次的援军。



妹妹们所属的部队也参加这场作战。



这两件事完全是巧合,然而世界上总是有人会以有色眼光看待每一件事,所以他必须要注意到这一点。



这次麻烦的事情还真多。



赛亚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朝营地的周围看去。



今晚应该没办法继续移动了,所以刚才就决定要在这里扎营,工兵正在大本营所在的这个地方周围构筑阵地。



虽然这么说,因为扎营是临时决定的事情,无法构筑大规模的阵地。就只是架设简单的防御用栅栏,打桩、放置拒马、搭设过夜用的帐篷。



栅栏要使用的木材是以马车载运的,在大规模部队进行移动的时候,不只是粮食,也必须载运构筑阵地的材料与工具,除了战斗士兵之外同样需要多数的运输兵与工兵。



这支援军也有合计约一千名的运输兵与工兵随行,要是把这些人全部算进来,救援连队的人数就达到三千五百人,大约有三成是后援部队,虽然可能会有种比例很高的感觉,不过疏于准备的军队将无法长期作战。



运输兵位于后方,经常与工兵一起和部队移动。



在行军时,如果有必要的话就必须在河面架桥,扎营的时候必须构筑防御阵地。在进行攻城战时,有可能要在前线挖洞阻断水源,并不是只有在后方待命而已。



现在雾这么浓,敌方应该也很难掌握这边的位置,所以其实不用紧张兮兮担心敌方奇袭……即使如此,敌方侦查兵遗是有可能趁着浓雾接近,必须要注意这一点。



赛亚斯把驻扎在大本营的两名大队长找来,反覆讨论到明天早上为止的警备细节。



4



爱莉娜终于回来了。



并且带着一名女性。



赛亚斯在察觉后抬起头来。



戴着特别头盔的这名女性是……



「嗨,蕾欧诺拉阁下。」



「您好~~,赛亚斯大人~~」



蕾欧诺拉露出软绵绵的笑容,轻轻晃动着身体走到赛亚斯的面前。



「赛亚斯大人,趁现在。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赛亚斯露出苦笑对部下说:



「不,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既然结束就不要重提。」



蕾欧诺拉歪过脑袋看着赛亚斯。



「请问是要杀谁呢~~?」



「姊姊,就是你。」



爱莉娜在后方说出这句话。



换句话说,这位爱莉娜是蕾欧诺拉的妹妹,就是这么回事。话说回来,虽然头发的长度不同,两人看起来确实很像。



只不过,两人身上的气氛以及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相较于软绵绵笑嘻嘻的蕾欧诺拉,赛亚斯有着精神抖擞的态度与俐落的言行举止,如果说她和莱兰托是姊妹,反而会比较令人点头称是。



兄弟姊妹个性完全不同的状况时有所闻,所以这两人并没有特别与众不同,然而就算这样,对着姊姊说「要杀你」也是很惊人。就算有一半是开玩笑……换句话说,代表有一半是当真的。



贝提斯出身的家系,有人为贝提斯本国效力,有人加入钢铁白兔骑士团,各自在不同的岗位上活跃。这是在贝提斯常见的事例。



克瓦多洛斯家就是这样,哥哥们在贝提斯的军队服役,两名妹妹则是加入钢铁白兔骑士团。不过赛亚斯是男性,所以他想加入白兔骑士团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马克西米列奴斯家也一样,家族的核心成员以贝提斯重臣的身分大展身手,朵伊燕妮则是选择加入钢铁白兔骑士团。虽然这么说,她的想法是先在白兔骑士团累积经验,等到建功镀金再回到贝提斯任职,所以不算是完全各自发展。



同样的在赛克斯家系,姊姊加入白兔骑士团,妹妹则是在贝提斯军中任职。



所以,姊姊肯定不是因为加入白兔骑士团,而招致妹妹的憎恨或批判,更何况钢铁白兔骑士团在当地拥有极佳的形象与名声,要是家系中有人加入骑士团,这个家系的风评就会因而提升,骑士团就是有着如此的权威与实绩。



这对姊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赛克斯家系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赛亚斯不知道,而且也不太想知道。



姊妹不合是无所谓,不过可以的话,赛亚斯只希望希望她们不要造成周围的困扰。



「唔~~~~? 」



蕾欧诺拉歪过脑袋思考。



「啊~~!」



她拍了一下手。



「爱莉真是的,你以为这股浓雾是我放的吗~~?」



「虽然没有这么想,不过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杀了你是最快的方法。就是这么回事。」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没常识的事情呢~~?」



蕾欧诺拉捧腹大笑。



爱莉娜则是露出很不高兴的表情,像是怒骂一样说:



「非常没常识!就算是找遍整个巴斯提亚大陆,你没常识的程度应该也可以排在前三名才对!」



「哇~~我好像被说得很难听~~」



「那么!请你赶快把这股雾收回来吧!」



「所以我说~~如果是我自己放出去的雾就可以收回来,不过如果不是我自己放出去的雾,就没办法收回来罗~~?」



原来如此,身为自然士的蕾欧诺拉,似乎拥有让环境起雾的能力。



「不但没常识,你还一点用都没有。」



「等一下~~这种说法太过分了爱莉妹妹~~我好歹也是你的姊姊喔~~?」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会想要杀了你。」



「好过分~~~」



「好了好了,就到此为止吧。看,大家都在看了。」



赛亚斯帮两人打圆场。



爱莉娜环视四周才发现,同僚们正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注视这里。



「有事吗?」



爱莉娜以像是在瞪人的视线扫了一圈,众人赶紧别过头。



「好了,不提这个,快报告吧,爱莉。」



赛亚斯露出苦笑催促部下。



「啊,非常抱歉!」



立正敬礼的爱莉娜开始报告。



「刚才已经派出十个小队进行侦查,不过毕竟雾这么浓,要是毫无目标到处摸索很可能会回不来,所以有要求他们慎重行动,因此不敢保证是否能发现什么情报。」



「这样就行了。」



回话的赛亚斯转身面对蕾欧诺拉。



「那么,蕾欧诺拉阁下。」



「是,有什么吩咐吗~~~?」



「向你回报一下状况,目前我们与前锋大队失去连络了。」



「哎呀,那不就~~~」



「是的,因为这样,我们没办法与加入前锋大队的白兔骑士团两支部队取得联系,姑且还是先通知你一声。」



「您很担心吧~~~?」



也就是说,赛亚斯大人很安心位于前锋大队的两位妹妹——榭莉诺丝与诺艾儿娜德吧?



蕾欧诺拉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不过~~有艾格拉队长和瑶子队长在,所以没问题的~~~」



「也对,只要有艾格拉阁下,应该就不会出问题,不过就算是艾格拉阁下,应该也难以违抗狄墨瑟库斯将军的命令,我担心的是这方面的问题。」



「毕竟那个人的脑袋好像不太好~~」



「那个人应该不想被姊姊这么说。」



「爱莉妹妹,你为什么讲话这么冲呢~~~?」



「我不是讲话很冲,只是觉得像你这种人还是赶快死一死算了。」



「好过分~~」



蕾欧诺拉的身体大幅往后倒,等到恢复原本的姿势,她探头窥视妹妹的脸。



「要是你一直像这样让自己紧绷~~总有一天会变得硬梆梆喔~~?搞不好还会啪叽折断~~?人啊,偶尔必须要放松一下才行~~」



「是姊姊太散漫了!要是没有偶尔紧绷一下,搞得自己散漫过头收不回来,总有一天会变得一无是处,不过你现在就几乎已经一无是处了。」



「呜~~赛亚斯大人~~爱莉欺负人啦~~」



摇摇晃晃双脚无力的蕾欧诺拉,一边假哭一边靠到赛亚斯的身旁。



「爱莉她是开玩笑的。」



「我是认真的。」



「呜~~」



「不,总之……」



「爱莉好坏喔~~」



「无能的家伙,给我离赛亚斯大人远一点!」



唉~~!



赛亚斯感觉头开始痛了。



不肯听劝的狄墨瑟库斯将军。



自己的两名妹妹,就在这位将军率领的前锋大队里。



而且己军有一对不知为何交情很差的姊妹。



加上其中一人是钢铁白兔骑士团的干部,另一人则是自己的副官。



两人每次见面都会拌嘴吵架,既然这对姊妹如此不合,让她们分别待在贝提斯与钢之白兔,或许是非常正确的做法。



不过,即使如此……



赛亚斯再度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次的任务为什么会这么棘手?)



赛亚斯不禁想要找个人来咒骂,却找不到可以咒骂的对象。逼不得已的他只好咒骂着自己的霉运。



5



浓雾即使到深夜也没有散去。



赛亚斯决定派兵轮流出外侦查,并且加强营地岗哨的警戒,慢慢等待天亮。



可是就算派出再多的侦查兵,也无法前往太远的地方进行探索,毕竟这里是毫无路标的辽阔平原,要是离开太远就找不到己军了。



如果点燃篝火或是派魔术士使用魔术照明,敌人就在附近的话,反而会被对方察觉这边的存在。



真的是被卷入一个棘手的状况,这么一来实在无法完全解除备战状态。



虽然敌人袭击的危险性很低,但是没人知道附近的状况,赛亚斯命令己军维持着标准备战状态待命,在这种备战状态不能以炉灶开伙,所以士兵们只能吃军用乾粮充饥。



总之只有一个晚上而已,就让大家忍着点。



虽然不能胆怯,可是凡事都要慎重,这同样是赛亚斯的父亲萨尔纳图斯,雷尼卡努斯·克瓦多洛斯的教诲。



赛亚斯都是尽量尊重自己最尊敬的父亲教诲,所以他在这个时候认为必须慎重行事,他的这个判断在之后造成很大的助益。



就在即将拂晓的时候。



某种像是地鸣的低沉声音,从远方传入被寂静笼罩的大本营。



营区各处纷纷涌现出士兵起身行动的气息。



只有放置凳子与折叠野战桌的简朴司令部里,正坐在凳子上与幕僚们讨论今后作战的赛亚斯,像是弹起来一样起身。



「全军准备应战!」



「是!」



幕僚们冲出去传达命令。



正在不远处与同僚讨论事情的爱莉娜,把头盔抱在手中跑到赛亚斯的面前。



「赛亚斯大人,刚才的声音,难道是战斗的声音……」



「虽然无法斯定,不过有这个可能。」



「也就是说……」



爱莉娜悄悄看向长官的侧脸。



他正以严肃的表情瞪着雾蒙蒙的前方。



「前锋部队与敌军产生冲突……是这么一回事吗?」



赛亚斯面有难色凝视前方回答:



「有这个可能。」



如果真是如此,赛亚斯将会面临一项困难的决断。



虽然要视敌方部队的规模而定,然而要是对前锋大队见死不救,以最坏的结果来说,前锋大队可能会被完全击溃,但要是在这时候轻举妄动,主力部队也会面临受到重创的危险。



该怎么做?



要出动还是按兵不动?



在这个时候。



原本从远方传来的低沉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又响亮。



「人的叫喊声!?」



爱莉娜再度看向赛亚斯。



「全军出击,派人点燃火把,尽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带头的部队就由……不,算了,我们自己出动,传达下去,完成出击准备的部队随后跟上!」



赛亚斯迅速发号施令。



点燃火把是为了在浓雾里确认己方的位置。虽然会被敌方发现,不过赛亚斯判断,既然友军已经遭到攻击,如果能让敌人察觉己方的存在,反而能够分散敌方的兵力与注意力。



连忙戴上头盔的爱莉娜尖声大喊:



「出阵、出阵~~!赛亚斯大人亲自出阵~~!」



其他幕僚们也大声向部下指示。



「马上召集司令部队的士兵!」



「不准落后赛亚斯大人!」



「准备火把!」



「武器带着,其他的东西丢着就行!」



四周已经不再是慌张的气氛,而是充满杀气。



赛亚斯护卫中队的队长飞奔似地跑过来。



「部队准备好了。」



赛亚斯点了点头,朝着四周的部下大声下令:



「高举火把!」



周围的众人同时点燃火把高高举起。



弥漫在空气中的白雾被火焰染红。



「好,出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大概是在八分之七时的方向,后续部队用前面的火把当成路标跟上。」



所谓八分之七时的方向,指的是将圆形八等分之后的左上,也就是西北方,顺带一提八分之零时是北方,接下来八分之一时是东北,八分之二时是正东,八分之三时是东南,以此类推。



在这种时候响起呐喊声,赛亚斯认定这就是有部队产生冲突的证据。这么一来,其中一边肯定就是友军的前锋太队。



要是继续拖下去,友军就会被对方击溃,现在是分秒必争的状况。



赛亚斯的决断既迅速又果敢。



不等全军做好准备,他就先让司令部队开始进军。



原本这是一种相当危险的战术,不过在战火已经点燃的现在,敌方主力肯定就在前方,赛亚斯判断这是分秒必争的局势。



不只是如此。



搞不清楚状况而不安的士兵,被强行拖着走之后,就不会有空胡思乱想了,而且会有非得要跟上司令部队的压力,让后续部队接连跟上的这种做法,也是一种令己军气势逐渐增强的作战。



对赛亚斯果断的行动力与大胆的作战了如指掌的幕僚们,二话不说就跟在他的身旁开始进军。



幕僚们当然不是只有默默跟着,而是一边大声向周围告知司令部队已经进军的消息,一边以近乎奔跑的速度前进。



他们高举火把前进,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们所在位置,事到如今发出声音已经不会造成大碍,而且在这种不安的状况下,发出声音让大家都听得到,反而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即使赛亚斯还很年轻,也基于知识及经验非常清楚这些道理。



相对的,士兵们担心会被指挥官抛在后头而非常慌张,赶紧抓起武器就追着司令部队往前跑。



在浓雾中紧急动身的鲁·安荷尔救援连队,往应该是战场的地点展开气势磅砖的进击。



6



天色逐渐泛白。



虽然雾还没散,不过肉眼可见的距离正缓缓延伸。



随着部队不断前进,传来的声音也逐渐变大了。



至此赛亚斯已经确信了。



肯定没错,那是战斗的声音。



毫无障碍物的平原,而且时间是拂晓时分,所以人的呐喊声与马的嘶吼声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如今救援连队已经清楚掌握战场所在的方向。



贝提斯救援连队的第一大队,已经集结在赛亚斯的周围。



总数大约有八百人。



第一大队的兵力有一千人,所以大约有两百人落后——也可能是在途中迷路——不过大队部队长认为比起全员到齐。能跟上指挥官赛亚斯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的判断也正合赛亚斯的期望。



「艾尼利斯!」



「属下在!」



赛亚斯找来第一大队部队长下达命令。



「率领第一大队赶往战场,我等到第二大队抵达之后也会马上赶过去,在我们抵达之前务必撑住。」



「是!」



「爱莉,再发射一次光弹。」



「是。」



爱莉娜咏唱咒文,让魔力集中于右手手心然后释放出去,光球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上升,并且在抵达上空时,宛如爆炸一样释放出耀眼的光辉。



换句话说,爱莉娜是魔术士。



姊姊是自然士,妹妹是魔术士。



这两人似乎拥有很优秀的血统。



不过先不提魔术士,自然士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只会在突然变异的状况下诞生,这种人罕见到找遍巴斯提亚大陆也很难遇见,世间甚至有人连「自然士」这样的存在都没听过,并不是赛克斯家系经常会出现自然士。



发射升空的光弹,包含了通知敌方与通知己方的意义。



对己方代表「司令部队在这里,过来集合」的意义,对伊利亚斯塔那边则是代表「这里有敌人,所以小心一点」的意思,只要让对方逼不得已必须应付即将出现的新敌人,他们对友军的攻势肯定就会减缓。



等了大约三分时——约二十分钟——后,第二大队大致集合完毕。



赛亚斯找来第二大队部队长恩立凯,宣告将要加入战场。



「集合多少人了?」



「大约九成。」



「这样啊,那就没问题,第一大队已经先出发了,我们也跟上。」



「友军组成的五百联军还没出现。」



「没必要等那些赶不上的人,现在以速度优先。」



「是!」



「好,准备突击。蕾欧诺拉阁下,请问没问题吗?」



赛亚斯转身看向身穿铠甲站在一旁的蕾欧诺拉。她的头盔当然附有独特的兔耳。



赛亚斯之所以刻意请示蕾欧诺拉,因为蕾欧诺拉是以「代表钢铁白兔骑士团协助调度」的身分参加救援连队,换句话说,她是列芙莲希雅的代理人,处于凡事都必须知会一声的立场。



就算接下来即将进行战斗,蕾欧诺拉依然用一如往常毫无紧张感的笑容回应:



「当然没问题喔~~」



虽然觉得原本高涨的斗志似乎有些衰退,赛亚斯还是命令恩立凯进行突击,他自己也跨到了马背上。



恩立凯向身旁待命的副官下令朝战场突击,并且和赛亚斯一样跨上马背。



副官将命令传达给集合在这里的中队长,中队长们立刻就跑回自己的部队。